“我都去,都去,列位先走,莫耽误我干活。”
薛向弯下腰,挥动着镰刀,割倒一片片麦子。
从妇人家出来,他就结束了乞丐生涯,改作了力巴。
他在码头扛过活,当个盐工,在河滩上放过排,一路干,一路走。
若非理智和记忆尚存,他都要忘了过去,忘了自己是谁。
随着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他心灵上压力的坚冰,正在一点点化开。
他挥汗如雨,不多时,便扫倒一大片麦田。
“小阿哥好俊啊,像画上走下来的人,他若是肯嫁到我屋里头,我肯定不让他干活。”
“牛杏,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了,你害不害臊,你屋里有几亩田?我屋里可是有桑田,小阿哥嫁到我屋里享福不好么?”
“你们都莫争了,王媒婆上回找过小阿哥,说村长家里头的胖二丫也看上小阿哥了,小阿哥还没拒绝。”
“呜呜……这肯定不是真的。”
“……”
少女们的叽叽喳喳,丝毫没扰乱薛向的脚步,脚步,腰身,手法,早已配合地如机械一般。
看着汗珠滴入泥土,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脉动。
薛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朴素真理。
这与以来灵气,感悟天道的修行截然不同。
他感受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充满汗水的生机勃勃。
修士追求长生逍遥。
而凡人则在四季轮替中,双手创造并守护着最基础的“生”。
这种纯粹而坚实的生命力,让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宁静与踏实,心湖的涟漪渐渐扩大。
薛向到底没有嫁给村长家的二丫。
离开屋前村后,他继续着他的打工生涯,不知觉间,便到了八月,他的心灵已不再沉重,精神却越发昂扬。
他并不打算停止这个过程,哪怕一个月后,就是秋闱。
这天,他收割掉大槐树村的最后一茬麦子。
金色的夕阳在一座山峰上放出绮丽的光芒,问了村中老人,才知那是大光明雪山,距此百二十里之遥。
薛向心念一动,生出了攀到雪山之巅,眺望天下的念头。
念起即行,当日傍晚,薛向便即动身,徒步一昼夜后,他抵达大光明山脚下的小镇,一番打听,才知此地已出了沧澜州。
他用路上打短工赚来的钱,采买了皮衣、皮裤、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