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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的名声,并不逊色于荫生中的翘楚沈南笙、楼长青,上面一定有人会保自己的。
一念及此,他放心下来,忍不住讥讽道,“薛向,你现在心里肯定慌得不行,老实说,我还真挺佩服你这倒驴不倒架的架势……”
宁千军碎碎念着,却始终未等来薛向的回应,他心中自得,认为薛向果然是在强装镇定。
未料,薛向鼻间忽然发出微微鼾声。
“这,这小子是疯了么?”
薛向真睡假睡,他还分得明白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档口,薛向竟能睡过去。
…………
监考厅,凤溪阁。
巍巍重檐之下,天光被墨云压碎,只剩细缕自回廊窗棂间漏入,落在殿中漆黑如墨的地砖上,宛如风中残烛,静寂、压抑。
殿中陈设极简,唯中央设一长案,嵌螭龙墨玉,端坐一人,身披苍青绫衣,鬓发雪白,神色寡淡如水,似眠非眠。
此人,便是沧澜学宫弘文长老,总领此次迦南郡秋闱事的魏范。
魏范地位崇高,名为总领,实则是垂拱而至,并不领任何实事。
除非有重大抉择,比如打落某位学子,追毁出身文字,需魏范定夺。
此刻,一众监考官、阅卷官,在王宗靖、徐长缨的带领下,集体来见魏范。
王宗靖瞥了一眼徐长缨,徐长缨率先出列,拱手道:“启禀魏长老,方才有考生喧哗棚中,言称评分有误,拒不服从,还勾连他人起哄滋事。
诸官已议,此风不可长,请长老允准,将其逐出榜籍,追毁出身以来文字,以儆效尤。”
王宗靖神色冷肃:“此人无端质疑学宫判卷之公允,言语狂悖,勾连聚众,有意搅乱科场秩序,意图险恶。”
沈明周声音温和,却语带讥刺:“其人虽首场得分尚佳,但才品有亏,若听之任之,岂不令天下学子寒心?”
三人说罢,众监考官中,附和者极多。
殿中香火缭绕,魏范却仍无言,只是垂眸,手指轻敲案几边沿,声声如鼓。
空气似凝,众人对视,气氛隐有异变。
须臾,魏范终于抬眸,“既是公论,拿该员学籍来。”
徐长缨暗喜,王宗靖眉眼带笑,沈明周暗呼一口气。
向宇虽觉可惜,但现在争论的不是考卷,是薛向带头闹事,干扰考风考纪,他即便想出面维护,也找不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