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衣袂扫过地砖,声息渐远。
雍王妃低声道,“你去做什么,瞧不见沈三山对你颇有敌意。”
薛向传音道,“我不管旁的,能与你在同一屋檐下,多待片刻,也是好的。”
他哪是传音,浑似钻入她心底。
雍王妃身形一滞,只觉胸口微微发烫。
她自幼听惯士子的吟咏风雅,也见过无数冠冕堂皇的情词,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听来轻淡,却直抵心湖。
一时间,她竟愣住了。
薛向接着传音,“沈三山这老小子看你眼神不对,得当心。”
雍王妃柳眉轻挑,低声道:“你上楼就知道了,差不多都是这般眼神。”
薛向瞪眼:“你脸上面纱哪儿去了?好的习惯怎么不保留?”
雍王妃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
好容易才冰封起来的心湖,不知觉间被他撩化了。
她赶忙转移话题,“这沈三山还有一重身份。
他是新任首阁沈默沈拙言的族亲。
沈三山出身世家,最重门第血统,以你为难世家的履历,他对你有好印象才有鬼了。
你既非要上楼,我也不拦你,到时候多听少说,我替你引荐几个大人物。”
薛向“嗯”一声。
雍王妃没好气道,“好好说话不会,越来越没正形。”
薛向哼道,“我什么形状,你又不是没见过。”
“呀。”
雍王妃脸上烧起红云,一直烧到耳根处,几乎站立不稳。
薛向放出灵力,才悄悄将她扶住,传音道,“肖姐姐,你在想什么形状呢?”
雍王妃掩面羞走,没走几步,竟不得不减小步幅。
薛向心生疑惑,跟行上来,只见桃木地板上,多了淅淅沥沥的滴渍。
薛向愣住了,赶忙用脚将滴渍抹去。
三十余息后,他缀在雍王妃身后,进得楼来。
楼中灯火明灿,檐下垂缦似云,窗外湖光映入帷幕,波光粼粼。
堂上设香案玉几,朱木铺地,铺陈得极是讲究。
几案之侧,玉壶、金盏、翡翠杯罗列一线,案后陈列的名家画轴,皆是百年真迹。
来客极多,男的多为儒生、高官、宗门强者,女的皆着华裳,或风姿绰约,或娉婷清绝。
上层雅座间,隐隐还能见到几名气息深沉的修士,皆非凡俗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