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门处步声轻急。
他转过头去,便见苏宁到来。
她已不复男子打扮,换上一套宫装。
云鬟高挽,流苏垂至颊侧,绛色曳地长裙收腰贴体,金线在灯下细细泛光,衣裾一动带出淡淡幽香。
“好一个明媚动人的绝色郡主。”
薛向暗赞一声。
苏宁拱手行礼,“女儿身行走江湖不便,请薛兄恕我先前失礼,今日正式相识一回,我闺名宁淑。”
“我还叫薛向。”
薛向拱手。
宁淑莞尔一笑,目光落在案上书卷,“这本是家父所作的文集,家父也好诗文,可多平庸之作。
他长于政文,有好事者收集付梓,我见了便购了一套。”
薛向笑道,“我仔细拜读了,十分精彩。
论政之文,首在精当,不饰华丽。
太子殿下做到了,他的文章如一架玲珑机器,条分缕析,步步严密,虽不事斐辞,却是论政理事的一等一好文章。
能做出这等文章的人,绝对是天下大才。”
宁淑眼尾微弯,回礼道,“能得到天下才子薛兄如此评价,家父若知,想必会十分自得。”
两人又闲话两句,便在窗前湘妃竹案后对坐。
宁淑转上正题,“薛兄,我本想着,太子府的难关虽艰,但还可控,邀你相助,过关之后,能还君升龙台之愿。
如今看来,太子府的灾难超乎预料。
再强留薛兄在此,只会害了薛兄。
所以……”
薛向摆手打断道,“郡主不必多虑,我的算盘打得也精明。
若我能帮太子府渡过此劫,换得升龙台使用权,这一趟就值了。
反之,若太子府真败,端王也好,赵王也罢,大概都不敢贸然动我。
毕竟,世人都知我有个了不起的师父。
所以,郡主与其担心我,不如向我道明实情,薛某好看看有没有可出力的地方。”
宁淑点点头,“我这一天,都在搜集情报。
有以下几点消息,薛兄可代为参详,第一桩,端王和赵王已经联手了。
端王掌握京畿兵马,赵王掌握内卫部队。
如今二人合力,已将整座长安城封得滴水不漏。无论出入、调兵、传讯,皆需经过他们的手。”
薛向轻轻挑眉,“封城完毕,太子府便已成瓮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