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听在耳中,和元丹丘感慨,「都说神农尝百草,如今看青云子试毒也不过如此了。」元丹丘大笑。
几人下山。
身影渐次消失在山下。
没入白雾中。
……
……
下午,风吹竹林,雀鸟鸣叫。
三水打了个呵欠,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她连忙和师弟松快松快筋骨,抻了个懒腰。两人瞧瞧四周,发现又回到了院墙前。
这回再看壁画,他们已经能认出许多东西。
画上最高的楼阁就是他们论道的地方。最远处的几点房屋,就是刘晨、阮肇的家。
「我们真的进画里了……」
李白也心有所感。
他目光望向那壁画,上面一角,刚好是凡人的鞋履,带着几点尘泥。不知道是不是阮肇、刘晨两人又上山了。
另一旁。
司马承祯怔住了。
在壁画中,他头发乌黑,是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
如今出了画,之前服用灵果带来的年轻身体,也随之离去。
他又成为一个两鬓斑白,颤颤巍巍的老人。
司马承祯擡起手,依然能感受到手臂酸痛,那是在山中清修多年,山风寒冷造成的。
他摊开手掌,皮肉松弛,皮肤纤薄如蝉翼,还能看见里面干瘪的血络,这是因为他已经衰老。
之前的奇迹。
重新离开他的身体。
过了许久,他才缓和过来。左右瞧了瞧,青衣人正站在廊下,他颤颤巍巍走到江涉面前,摇头苦笑。
「我算是知道,先生之前为何不受下我的礼了。」
江涉看着老道士。
元丹丘也看到了,知道老人家心中滋味极其难受,寿命和青春得而复失,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要怎幺宽慰。
司马承祯摆摆手。
他收回打量自己的视线,胸口闷闷地笑起来。
他擡手,问江涉:「我想请教先生一事。」
「上师请讲。」
司马承祯问:「不知我们在画中神游十数日,如今过去了多久?」
江涉望了望日色,答道。
「应该也有十几日。」
司马承祯便笑起来,简直是大笑:「我当了几十年道士,已有三四十年没感受到这幺轻快的身体了,多谢先生,让我体会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