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打量着他。
忽而问。
「上师不觉得惋惜吗?」
司马承祯按了按心口,他年迈的心脏依然在跳动,胸腔里之前还萦绕着狂喜,十几日画中游,那样年轻的身体,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感受到了。
「惋惜,自然是有的。」
司马承祯想了想。
「能再度体会盛年,哪怕只有十几日,已经足够让我回味了。」
几人一路行去用饭。
道观里的众人看到他们,又惊又喜。
「师父,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弟子大松一口气,抓着司马承祯老道士的手打量起来,生怕他师父出了什幺毛病。
司马承祯:「观中可好?」
弟子:「一切都好,持盈法师还问可需护卫帮着寻人,被我们回绝了,幸好师父回来了……」
整个午饭用下来,司马承祯都在含笑与道士们说话,解答他们的疑难。
只是,对于「这几天去做了什幺了」的疑问,他却笑而不答。
众人狼吞虎咽,胃口惊住了那些道士。
李白和元丹丘哈哈大笑。
司马承祯看他们爱喝酒,还让人打来酒水,与之共饮。
一直到酒足饭饱,听司马承祯叫来弟子,让他这几天找来才子文士,为那壁画题诗的时候,李白一手扶着酒盏,朗笑道。
「上师不必去他处寻。」
「眼前便有一人。」
司马承祯看过去,打量着醉醺醺的白衣人,又看看一旁的元丹丘,他有些拿不准。
「谁?」
李白举杯,一饮而尽。
这一顿饭用了许久,从下午日光正好,用到暮色四合。
晚霞千里。
江涉心情疏朗。
他挑了一处可远眺的山崖坐下,与司马承祯闲谈。眼前天地开阔,甚至能望见极远处那一线朦胧的东海。
没带多余的东西,身边一壶酒,几个杯盏而已。
风正清,月正明。
司马承祯极目远眺,其实什幺也看不清,他不以为意,端着酒盏笑饮一口。
「那边便是东海了。先生目力超凡,想来是可以看清的。」
海天之际,一轮明月早早升起。
云霞卷动,瑰丽万千。
他们吹着山风。这风也是从百里之外,从海边吹来的风。天地的风息一旦吹动,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