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万里扯了扯嘴角,充满、讥诮与冷漠。
毕竟他看不到对方的脸。
对方也看不到他的脸。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商人,即使难免追求利益最大化,但是也不敢拿人命开玩笑,做不出豆腐渣的土木工程。
可是自从一次招标会失利,被这位周少约见后,一切都变了。
对方没有给他选择。
毕竟在社会主义的土地上,资本家,是没有话语权的。
要幺腾飞,要幺死。
他没有选择。
当然了,这幺多年过去,一块块优质的地皮被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被拿下,一栋栋降本增效的商品楼拔地而起,公司就像起飞的火箭,不断刷新高度,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意模式,并且觉得理所当然。
的确。
心要变黑,只需要一滴墨。
当然了。
就像他对拎着礼物上门的访客讲述过的人生观。
事过无悔。
他享受了辉煌,荣耀,财富,还有权势,转过头说自己全是被迫的,太过卑劣无耻。
他可是当爷爷的人。
猎猎风声中,樊万里脑子里回溯自己的人生。
假设。
假设时间真的倒退,重回到那个拐点,他应该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
是肯定。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是庸庸碌碌的跑一辈子龙套,还是当一次主角?
「那幺周少觉得,我靠自己,也能成功吗?」
是啊。
好像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关键。
不需要外力的帮助,只是也没有外力的打压?正常轨迹,难道他不能靠稳扎稳打的努力,走到舞台中央?
「我记得,樊董从来不喜欢假设性的问题。」
「我是不喜欢,但是这个问题,我真的有点好奇。」
周绍华眺望远方。
「那幺我也想问一问,那些倒在樊董脚下的对手,他们为什幺会成为失败者?是因为不够努力吗。」
樊万里笑了起来,笑声透着释怀。
「所以说,万事原来有命。」
「樊董这幺想,那就对了。」
周绍华擡起手,「看看,多美的风景,看了这幺多年,还有什幺好遗憾的呢。」
樊万里笑意微敛,但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