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然不是真的。”
相比之下,他更爱看戏后做的另一个梦。
梦里,他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乘一叶小舟,去了湖心亭看雪。
但见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
那份万籁俱寂的清净,让他醒来后仍回味无穷,感觉自己也像修了仙、悟了道一般,飘然出尘。
“唉。”
张岱叹了口气,又想到那可恶的钱纨绔:
“要是我也能像他祖父那般,得赐种窍丸,踏上玄奇仙路,该多好啊……”
张岱摇头晃脑,脚下步子越发轻快起来。
到了自家宅邸的他,正打算径直去往偏院,寻夏汝开问今晚排什么新戏,却见他的嫡母——也是他的继母——陶氏十分焦急地站在门廊下,似乎等待多时。
一见张岱回来,陶氏拉住他的袖子,急急道:
“宗子,你这是又跑去哪里耍子了?”
张岱刚想解释自己去斗鸡社了,陶氏却不等他开口,连珠炮似的说:
“你还不知道呢!”
“方才,就在方才,有官差上门了——”
“说是内阁奉旨,在天下百姓中随机抽选一万名幸运者,赐下仙丹!”
“你猜怎么着?”
“咱们家那个唱戏的夏汝开,他……他被选上了!”
张岱听闻嫡母陶氏之言,初时一愣,随即面上露出由衷的欣喜:
“母亲,阿开能有此仙缘,我等该为他高兴才是。”
陶氏远没有这般豁达。
她忧心忡忡地扯着帕子,低声道:
“你怎地如此心大!忘了吗?去年……去年他爹娘弟妹接连去了,我……我因觉得不吉利,又嫌花费,不肯出钱替他安葬……”
“还是你典了件狐裘,执意为他家人操办后事。”
“他过去孤苦无依,可今后一旦得成了呼风唤雨的仙人,若记恨此事,我们张家岂非大祸临头?”
仙人之怒,他们凡俗人家如何承受得起啊!
说起夏汝开的遭遇,张岱心中一沉。
自去年二月,那场大病神奇痊愈后,夏汝开仿佛用尽了自家运气。
先是其父染病,药石罔效,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其母悲痛过度,竟也上吊而亡;
最后是一双年幼的弟妹,在河边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