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道向前走去。
张岱这才注意到,夏汝开一身极为扎眼的戏台全副装扮——明明刚出教堂时还是便衣。
更奇怪的是,往来穿梭的行人小贩,谁也没有投来诧异的关注。
回到那座略显冷清的教堂。
推开木门,只见邓玉函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清扫祭坛和长椅上的灰尘,而汤若望并不在堂内。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张岱终于恢复了几分闲情逸致。
加上昨日借住匆忙,此刻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建筑。
阳光透过高窗镶嵌的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光影,与中式庙宇殿堂的敞亮通透截然不同。
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油画。
画中人物形象逼真,肌肤纹理、衣袍褶皱清晰可见,与国画讲究留白、意境、笔墨情趣的风格大相径庭。
张岱走近一幅画作,端详片刻,忍不住点评道:
“画技写实逼肖,然过于追求形似,匠气稍重,失却了我中华水墨‘得意忘形’之神韵。”
邓玉函失笑摇头。
他对士大夫惯常的优越感评价早已习惯,只是简单地应付道:
“张先生,东西方艺术理念不同。我们的绘画,旨在尽可能真实地再现神圣的场景,让信徒能更直观地感受天主的荣光与圣徒的伟迹。”
与张岱点评画技不同,夏汝开对画作本身产生了兴趣。
“这画上画的是谁?”
他指向另一幅,描绘一男子被钉在十字架的画面:
“为何受此酷刑?”
瞬间触动了邓玉函作为传教士的本能。
“夏先生问得好!”
他精神一振,放下鸡毛掸子,语气变得庄重而热忱:
“此乃我主耶稣基督,为救赎世间一切罪人,甘愿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邓玉函顺势为引,按时间顺序,简要地向夏汝开介绍起天主教的历史:
从上帝创世、亚当夏娃失乐园,到旧约先知预言;
再到耶稣降生、传播福音、行神迹、受难、复活、升天;
以及此后教会的建立与发展。
夏汝开听得颇为专注。
末了,他问起泰西的现状。
邓玉函略一思索。
此时是崇祯四年初,他根据从澳门信件中了解到的信息,选择性地介绍道:
“泰西诸国并立……其中有神圣罗马帝国,疆域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