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随机颁赐种窍丸的名单公布。
富甲天下、文风鼎盛的南直隶,所获名额竟只区区数百人,远低于其他省份。
自诩翘楚辈出的江南士绅,只觉遭受了莫大的不公与轻视。
一时间,江南之地,轩然大波骤起。
“——随机名单,乃皇后主持下内阁依次抽选。”
钱龙锡揉了揉眉心:
“你可有去信言明,我等无法更改?”
“说了多次。”
李标烦躁道:
“奈何南京六部,如今只会推诿搪塞,口口声声近来政务迟滞,将本该留都处置的寻常庶务,悉数奏报进京,塞满通政司!”
“市井无赖斗殴、邻家耕牛践踏青苗也就罢了,今早竟有一份奏报,说秦淮河畔疑似发生‘毛驴吃人’的命案。”
“简直荒唐透顶!”
钱龙锡面色阴沉。
他岂能不知,这是南京方面施加压力的手段?
用海量应由地方处理的公务疲敝京师,制造行政停滞的假象,同时鼓动南直隶的舆论,内外交攻,迫使朝廷让步。
“唉……”
钱龙锡长叹一声:
“多事之秋啊。”
李标凑近些道:
“不如,我等联名请示皇后?”
“请娘娘圣裁,额外勾调一些种窍丸名额予南直隶。”
“哪怕只五十、一百,暂平物议也好。”
钱龙锡立刻摇头,神色凝重:
“今日,莫要去扰娘娘清静。”
李标不解:
“这是为何?”
钱龙锡沉默片刻:
“前国丈周奎,其尸骸残躯,昨日被人于良乡县外发现。”
李标惊愕:
“竟有此事?”
钱龙锡叹了口气:
“死了数月,尸身被野兽啃噬殆尽,只剩下白骨森森。若非遗物中搜出‘奉天诰命’腰牌,根本无从验明身份。”
“娘娘如今……”
李标话未问完,只见文震孟领着另一人出现。
钱龙锡与李标恢复威严持重的阁臣模样,目光投向进来之人,发现竟是黄宗羲。
两人不由地对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他们对此人印象颇深。
早前会审阉党逆案,黄宗羲当众痛殴阉党官员,那股嫉恶如仇的刚烈劲儿,让众正盈朝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