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饷重负已使百姓民不聊生,多少农户因此破家!”
钱龙锡从容捋须:
“毕大人过虑了。辽饷施行三十余载,未尝动摇国本。去岁陕洛流民作乱,洪承畴旬日平定。既然百姓相安,何不续存此饷?数年之后,自可列为常例。”
钱龙锡话锋一转:
“适才毕大人有言,既得仙缘,自可镇压抗税之辈。”
“既然如此,若有刁民抗拒辽饷,镇压便是。”
“依此维护朝廷纲纪,与毕司徒方才所言同出一理,有何不可?”
钱龙锡的这番话,让毕自严一时语塞。
旁听席上,金世俊目瞪口呆,悄悄拉了拉胡世赏的衣袖,低声道:
“这是什么情况?钱阁老不是东林魁首吗?他怎么会……”
胡世赏表情凝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也是刚刚才看明白。钱阁老这是……以退为进啊!”
“以退为进?”金世俊仍有困惑。
胡世赏细细分析道:
“钱阁老本心,定是反对‘士绅一体纳粮’的。”
“但他不明说反对,反而摆出支持的姿态,然后提出更狠、更招民怨的保留辽饷。”
“他看准毕大人心系民生,才会顺着话往下说……”
——你毕自严为给百姓发钱,要一体纳粮;好啊,那便顺着你的思路,提议保留辽饷,同样能增加国库收入,支撑你毕自严的生育政策。
“你想想,若这两策真的捆绑通过,会是什么结果?”
“百姓的利益要受辽饷之累,士绅的利益要被一体纳粮触动,天下怨气将集中于朝廷,集中于首倡此策的罪魁祸首!”
金世俊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双输之局……只为逼迫毕大人退让?”
“正是!”
胡世赏重重点头:
“现在就看,毕大人他是把自己的政绩名声放在第一位,还是把百姓的疾苦放在第一位。”
“若他不忍保留辽饷,只能退一步,收回纳粮之策……”
“对毕大人来说,可真是不小的考验啊。”
然此刻备受考验的,不止毕自严一人。
周延儒端坐于席,面色沉静,心中波澜起伏。
他最初听毕自严提出“士绅一体纳粮”时,第一反应并非全然出于私利,更多是惊疑:
这究竟是毕自严的主意,还是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