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微凉的车厢壁板,指节轻轻按压着眉心,良久,缓缓问道:
“南直隶现状,母后……可知晓?”
曹化淳默然不语。
“孙先生……孙首辅,可知晓?”
曹化淳默然不语。
“成大人、王大人、李大人、张大人……内阁诸位阁老,他们又是否知晓?”
曹化淳默然不语。
朱慈烺问:
“大伴为何不答?”
朱慈烜轻叹一声,温声道:
“阿兄,曹大伴已经回答了。”
按压眉心的手顿住了。
朱慈烺再次将后脑勺靠回车壁。
深沉无力的倦意笼罩了他。
朱慈烜面向曹化淳,声音愈发温和轻缓:
“大伴,您自小看顾我们兄弟,情分非同一般。”
“我们心中,也从未将您仅仅视作内侍,更多时候,是当作可信赖的叔伯长辈。”
“此次奉旨出巡,离京南下,我们兄弟私下并非没有揣测——”
“为何定要皇子亲巡,而非遣一二得力大臣作钦差?”
“我朝过往,并无多少先例可循。”
“大伴待我们素来亲厚,能否为我们解惑?”
曹化淳低垂的头抬起了一些。
阅尽宫廷沧桑的眼里,掠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唉……”
曹化淳叹道:
“娘娘给奴婢的旨意,只有护送三位殿下,往金陵、往四川等地……走一走,看一看。待诸事妥当,再平安护送殿下回京。”
他顿了顿,似在权衡:
“有些话非奴婢该言,更非奴婢能言。”
朱慈烜向前倾身,目光恳切:
“今日所言,只入我与阿兄之耳,不教大伴为难。”
曹化淳望着他一手带大的两名皇子,终于下定决心道:
“崇祯四年,陛下闭关前明发上谕,择定两省试行【衍民育真】之策。”
“一为山东,由周延儒周大人坐镇,以严刑峻法,强令百姓按期婚育,违者重惩,此乃‘以威驱之’。”
“一为广东,由毕自严毕大人主持,以赏银钱帛,鼓励民间多生早育,此乃‘以利诱之’。”
朱慈烜微微颔首。
作为情报,这些属于“众所周知”的范畴。
“然上述二省,仅为明面上的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