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
那神只该是脚踏麂皮履,如今断壁残垣,不能分辨原身。
只龛前一盏长明灯,油尽灯昏,焰摇忽明忽暗。照见壁上裂痕,地上残碑,似有真君二字。
风穿牖隙,似闻叹息;月过檐角,难驱阴翳。
她已走过许多年,见过许多如眼前一般祠堂。
百姓不是忘了那真君,只是每次重铸神像,成形之后便会项刻碎裂。
众人只道昔日真君散去金鳞,覆盖四洲。如今圣上无道,真君不庇,方才神像进裂。
久而久之,每座真君祠便只有孤灯作伴。
但她走了二十年,却仍未见着哪座祠堂中灯火熄灭。
她一身洁白不染烟尘,趋身而入祠堂之中,看到那双麂皮履,仿佛那道身影犹在眼前。
「姑娘是他处来的?」
女子异样引来老妪问询,待那女子转过身,老妪昏黄的眼睛要时间明亮起来。
「姑娘实在俊俏,老身空活七十载,从未见如姑娘这般面貌。」
「未亡人玉面,这厢有礼了。」
老妪见玉面脸上挂着一丝经年不散的愁绪,宛若西子捧心一般,我见犹怜。
又听她以未亡人自居,当下叹道:「这浑浊世道,使多少良人光阴空度?」
玉面公主微微摇头,轻声问道:「为何川主祠如此华彩?」
老妪听她问询,当即面现喜色,「只因一年前赤城王东狩,途经此地,赐下疏通水道、制造水车之法。我辈感激,方才铸祠以谢川主。「
「兄长已来过此处幺.」
她声音压的很低,老妪没听真切。
但见她落寞更甚,黯然之中踏入真君祠中,捻土作香,插在香案之上。
浅声低吟,如泣如诉。
「故台犹倚乱山陂,征鼓声鸣罢旧威。
青苔侵阶染碧色,残阳未肯赦尘徽。
秋霜反复雨纷纷,斗柄周回几度春。
殿中明灯独照,唯见烛光不见君..」
歌声唱罢,玉面公主怔立半响。
身后老妪闻声而泣,擦去泪痕,心下感伤,「姑娘在此歇歇脚吧。」
玉面公主低声道:「多谢,但我夫君还在等我,不便久留。」
老妪心头一紧,暗骂一声苍天无眼,竟将如此良人逼迫的神魂恍惚,同她—
般,久久伫立无言。
残祠之下,伤心之人,落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