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天下带来的就只有罪孽。
诚心诚意喊出的口號才会引得无数赤诚之人吹捧。这就代表著当理想无法实现,伤害了所有人的同时,他也伤害了自己。
这条崎嶇的山路难走,看不到未来了。
起事到现在有十年了。
这十年,他经歷了草根崛起的意气风发,也经歷了眾叛亲离的无奈悲伤。
他的弟弟还有心气儿去爭,去东山再起。
但他自己知道,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自我认知的倔强罢了。
大势已去,这天下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血衣军已经將百姓的信用都透支了,北方名声也烂的一塌糊涂。在南方发育也发育不过乾元,僵持下去,也不过是一个割据势力,不过是再多造成些伤亡,战爭混乱再多几年罢了。
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除了依附於乾元,簇拥女帝登基之外,没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但他情愿死。
没有一个王愿意这样做。
他的这些下属和士兵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送出越阳,他以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脱去了甲冑,穿上了龙袍。又脱下了龙袍,穿上了甲冑。
身边的人换了又换,他接连经歷大喜大悲的转折,似乎得到了些虚无縹緲的荣誉,但那些珍贵的东西却在接连失去。
如今坐上了高位,周遭那些唤他大哥的赤诚兄弟皆已不在,就算是侥倖存活下的人们,看他的目光也渐渐变成了畏缩和算计。
高处不胜寒。
有些时候他感觉西南的那位女帝真的很幸运。
她那边是充满希望的幻想乡,而他的这边却是现实的地狱。
蜡烛渐渐烧到了末尾,风儿轻轻吹拂著,熹微的火焰熄灭了。
“明辰……与为兄说说,我所做是对,还是错?”
汪槐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鲜血汩汩流淌,自眼角、鼻孔、嘴角……渗了出来。
……
“汪柳要往西去乾元请援?”
逍遥城,代表著大齐的血色旗帜被换下。
属於梁的黄旗被掛在城楼上,隨风招展。
徐仲灵著一席素衣,头上繫著白带,听著一旁下属的报导,静静地看著跟前的棋盘。
一路急行军,坑蒙拐骗,什么手段都用了,终於在汪槐那个恐怖战神赶上他之前,先行占领了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