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教父跪在地上膝行,就像无数个信徒所做的那样,羊毛地毯上留着清晰的磨损痕迹,「我能否得到宽恕?若是抛下往日种种,能否重新做一个正直人?」
教父低头等待答复,在沉默的告解室里,只有烛火跳动的轻微呼声,神身容器缄默,他们的神灵同样不语。
他听不到自己那句话的回音,也等不到回复,只能擡起头仰望,骷髅面具不知何时靠近自己,教父吓得出了一脊背冷汗。
面具下飘出轻轻的声音,那便是他的真名。
教父体会到了所谓的新生,的确,人生若是河流,那么在获得真名之后,就猛然驶入了一条新航道。
但这种感觉又说不清楚,就像是脱下一件沾满灰尘的湿大衣,那些过去停留在接受真名的前一刻。他没有获得任何特别的力量,只是拥有了沉浸在回忆里而不被过去的创伤所折磨的勇气。
这种新生感没有让教父感到解脱,他只是更加清楚自己所作所为的下场。
今日,他接受了公审,偌大的法庭里没有陪审团,也没有法官,只有他身旁的持枪狱警和记录员。
但教父知道这里其实有很多人,和神赐的天使一样,没有圣种的人看不见。
那些人分散在城市各地,投下一个个电波组成的影子,看着这个黑道枭雄的陌路。
教父被要求向着空无一人的席位发表自我辩护,他曾用几句话就能鼓动一群新加入帮派的年轻人送死,如今看不到任何一名听众,他头一次张口结舌。
沉默良久,狱警提醒他辩护时间即将结束。
地下公爵终于开口,他劝说自己家族的幸存者,若是能活下去,就好好活下去,不要有怨恨,不要怨恨这个时代和那位神灵,不要尝试走他的老路。
他知道小几子偷偷接受了圣种,劝他不要为此感到内疚,落到这样的地步,不是任何人泄密,而是审判终会降临。
教父的最后辩白就是如此,并未打动人心,而哪怕他的演说让无数人落泪,让陪审民众请求减轻罪罚,大天使长的裁决也不会减轻半点。
他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清早,押赴刑场,在这里,教父和其他大量黑帮成员与官僚贵族一同,站在一堵孤零零的墙边,不远处是翻涌的大海,地面还有一些潮湿,面前是举枪的行刑队。
年轻士兵看待他们的眼神没有半点对同类的怜悯,一听到命令响起就扣动扳机。
砰砰的雷鸣声里,子弹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