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死,也该死的惊天动地才是。
李暮蝉突然双肩抖颤,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又冲着亭外风雨放声长啸,狂嚎,想是要将自己心底的怨气全都释放出来。
“啊……我一定要扬名,谁也无法阻我,哪管善名恶名……”
只是啸声未绝,雨中忽闻一阵脚步声。
来人一袭白色劲衫,头戴雨笠,背负单刀,大半面孔隐于笠沿之下,只露出半截苍白略尖的下巴。
这人似乎也是来避雨的,步伐轻灵,不过几步,便自远处的拐角赶至亭前,而后钻了进来。
李暮蝉看着对方满身的江湖气,十分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这座江湖,杀人取命从来没有道理可言,要杀你便杀你,兴许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或是一个无意识的举动,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李暮蝉就那么静立在一旁,低眉垂眼,看着亭外坠落的雨线,静静等候着雨停。
而那白衣刀客则是与他隔着石桌,同样一言不发的看着亭外风雨。
李暮蝉忽然隐隐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叹息,与他之前尤其相似。
又是一个怀有心事的人。
那这個人,究竟在想着什么呢?
答案是,生机。
刀十二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想要活下去。
只有先活下去,他才能去想更多的事情,然后去做。
譬如,怎样才能在魔教彻底立足,然后站得更高,看的更远。
人都是喜欢往高处走的,无论是贪恋权势名利的人,还是不喜权势的人,都无法例外。
毕竟,唯有站在最高处,无有束缚,才能天高地阔任翱翔,谁也不能加以禁制,才能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览众山小。
但刀十二之所以想着生机,那是因为他的生机正在逐渐消散。
而之后原本想要做的事情,全都成了梦幻空想,再无实现的可能。
“咳咳……”
雨笠下,一阵急促的呛咳打破了宁静的雨氛。
刀十二的咳嗽初时尚轻,可随着心肺的颤抖,身体的震动,那咳嗽声已飞快剧烈起来,像是他的胸腹间盘踞着一只野兽,正在不住哀嚎,借着他的口舌发出声音。
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既是夹杂着不甘的恨怒,还有深入骨髓的痛苦,在岭岗间回荡不休,传出老远。
而刀十二原本挺拔的腰背,如今也已弯曲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