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路与殖民掠夺!」
卢川宁屏息静听。
曾锦谦的讲述,远超报纸上的简略介绍。
他详细描绘了西班牙人在美洲释放天花病毒、屠杀数千万印第安人、毁灭阿兹特克和印加文明的惨剧。
揭露了葡萄牙、荷兰人在南洋诸岛香料贸易背后的欺诈与屠杀。
并详细分析了以黑奴贸易为纽带的三角航路如何积累起欧洲的原始资本。
讲述了历时两百年横跨太平洋印度洋的大帆船贸易。
更痛陈华人下南洋垦殖,却在外族统治下备受压迫的辛酸历史。
「蛮夷!禽兽之行!」有学子愤然拍案。
「如此凶残,与禽兽何异!」众人议论纷纷,义愤填膺。
曾锦谦却擡手虚按,待场面稍静,肃然问道:「诸君皆以为,彼等仅凭凶残,便可纵横七海,奴役万方吗?若其唯有凶残,我等今日尚可高枕无忧否?」
卢川宁若有所悟,举手扬声道:「先生,学生以为,西人虽行暴虐,然其以商立国,重契约,善利用文书条约固化其利。」
「如今之《南京》、《天津》诸约,与彼等在殖民地所签之约,本质何异?
皆是以强权为后盾之枷锁耳!船不坚,炮不利,则条约无非一纸空文,任人宰割!」
又有一人接口:「彼等之强,根植于格致之学的精进,源于冒险开拓的精神,更在于对海权的绝对掌控!此正为石统帅在《海权论》中所疾呼者!」
「想我中华也曾拥有万里海疆,三宝太监七下西洋,未能稳固南洋海疆,实乃憾事!」
此时,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若————若按此说,我国与那美洲土邦、南洋诸岛,有何区别?莫非————莫非也已近乎殖民地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
曾锦谦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年轻而焦虑的面庞,沉重地点了点头:「此问,直指要害!」
「今日之中国,确已站在沦为殖民地的悬崖边缘!」
「清廷为保爱新觉罗一姓之私权,不惜割地赔款,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若我辈再不奋起,挽狂澜于既倒,则神州陆沉,重蹈印度覆辙,为时不远矣!」
「印度————」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人都读过《光复新报》上关于印度的报导,知道那个古老的文明古国,是如何被一个英国的东印度公司逐步蚕食,最终彻底沦为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