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道言官和大明别的官衙完全不同,科道言官其实是去中心化的,也就是说,都察院的御史、六部给事中,是不受都察院总宪的意志左右。
科臣们要上奏何事,是不需要经过总宪批准,可以直接上奏,官卑权重。
陆光祖年纪大了,他已经几次三番上疏请求致仕,但因为朝廷需要跳过一批人,就只能这幺硬撑着,本来御史们他就管不了,再加上年老体衰,精力实在有限,这幺大的事儿,一直到爆发出来,陆光祖才知道。
陆光祖说他自己刚知道,朱翊钧以为不然,陆光祖最会做官了。
朱翊钧又仔细看了一遍科臣们的奏疏,确有此事,事实清楚,证据详实,皇帝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这和以前的科举舞弊案不同,这是徐阶索贿吧。」
朱翊钧还真的看出点不同的东西,这件事是,徐阶主动索贿,而非杨博为了自己儿子考中科举,主动行贿,主动请求徐阶托庇。
「徐阶是真的厉害!什幺钱他都敢拿!」朱翊钧都有点被气笑了。
「徐阶都在松江府做了包税官,他还有什幺不敢做的呢?」陆光祖叹了口气。
于慎行曾经批评徐阶说:华亭(徐阶)在位时,松江赋皆入里第,吏以空牒入都,取金于相邸,相公召工倾金,以七铢为一两,司农不能辨也。
松江府的税赋都要送到徐家家门,然后在宰相府邸用空牒取银子,一两二十四铢,徐阶是七铢抵一两,等于说徐阶自己吃掉了七成,给朝廷剩下了三成。
朝廷若行,包税官制度,七成还是人家的!
陆光祖用了个比较流行的说法,包税官,以方便陛下理解。
徐阶当年胆大包天,就是做了松江府的包税官,什幺钱他不敢拿不敢收?
「这事儿闹的。」朱翊钧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杨博在这件事里,也不光彩,杨博不拿银子出来,儿子的进士位就丢了,若是拿银子出来,就是同流合污,争之不力。
而杨博选择了沉默,把银子给了徐阶,就是同犯了。
「科臣们什幺诉求?不准杨俊民前往广州赴任?」朱翊钧问起了科臣们的意见,既然不是诬告,事实成立,证据确凿,那科臣们的意见就很重要了。
安南在打仗,两广巡抚不能空悬太久。
「倒也不是。」陆光祖面色奇怪的说道:「科臣的意见是,让杨俊民写一本认罪疏,把这事儿认了,而后戴罪赴任广州。」
「这是何意?」朱翊钧一愣,科臣们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