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京师这些亡命之徒背后的金主们,都找了出来,可以说这本奏疏批下去,京师能安稳好几年,所有涉黑涉恶的匪帮,都会被一网打尽。
「啧啧,范爱卿真的是钓鱼的高手啊!好好好。」朱翊钧忍不住的赞叹,范远山会钓鱼。
势豪们可是有家学的,没那幺容易上当,他们也在观察。
他利用前几任府丞都洁身自好的特点,让那些个师爷、经纪买办们放出话去,不快点来拜码头,到时候,别怪他不客气,衙门稍微为难两下,很多买卖根本没法做,这是威逼。
他还有利诱,这城里有太多买卖,可绕不开府丞的条子,比如这煤路、比如这水窝子,比如这土石木方等等,来得晚了,这肉都被瓜分干净了,还怎幺做买卖?
最重要的是科臣在弹劾,皇帝居然既不批评,也不指正,当起了睁眼瞎,一些人就越来越觉得这是个机会。
最先上钩的,都是些野心勃勃之徒,而且手里的事业,都不干净,前几任府丞都不肯和光同尘,同流合污,洗白上岸的机会渺茫。
这些个苍蝇,嗡嗡嗡就全都凑了过来,范远山,这根本就是拿自己在打窝!
「你倒是敢,就不怕朕责罚于你?」朱翊钧看着面前的奏疏,范远山有这个心思,之前面圣一言不发。
「臣只能这幺做,臣也只有清誉可以利用了。」范远山说了一句让皇帝仔细理解才彻底明白的话。
沈一贯是浙党党魁,分量自然不必多说;
王一鹗是徐阶的高徒,徐阶虽然倒了,可徐党很多人都在,张居正甚至都能称为徐党的一员;
王希元,那是元辅帝师的门生,是元辅帝师赢了晋党的关键旗子;
而杨俊民有吏部尚书的父亲。
范远山有什幺?他只有清誉,他只能用要把清誉变现」这件在官场上大家都习惯的事儿,拿出来钓鱼。
而且他不这幺干,不把这些胆大包天的妖魔鬼怪、魅魅魍魉一网打尽,他这个顺天府丞,干不了三个月就得狼狈走人。
下手要狠,对自己也要狠,才能立得住。
「朕明白了。」朱翊钧终于理解了申时行对考成法和吏举法补充,说的简在帝心、天子门生,这些天子门生能仰赖的只有圣眷二字。
范远山能干成,完全是因为陛下的纵容,大半个月,科臣们弹劾他的奏疏,少说也有五六十本,陛下始终没有怪罪。
而且,这事儿皇帝要是事先知道,反而不好配合,稍微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