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子就是皇帝这件事,当初西山大觉寺聚谈,黄公子和王公子是唯二留下的人,而且黄公子的嚣张跋扈,反倒是让林辅成对自由二字理解更深了一些。
朱翊钧笑着说道:「林大师客气了。」
「都是贵客,进去说吧。」林辅成在前面带路,将贵公子们带入了书房,林辅成令人看茶后,有些颓然的说道:「这临行之前,还有二位贵客前来,真的是蓬荜生辉,承蒙贵客错爱了。」
「钱的事儿,对我们而言,不是问题。」王谦倒不是说大话,他真的觉得有利可图,逍遥逸闻的销量其实已经收支平衡,再创办新的书坊,再各大城铺开之后,再加上gg,回报绝对丰厚。
到时候,谁再鼓噪风力舆论,王谦就跟他们对轰!
在王谦看来,这风力舆论不就是钱的事儿吗?他有的是!
林辅成摇头说道:「实乃是江郎才尽了,肚子里就这点东西,都倒完了,也不算是白白入京一次。」
「是有什幺顾虑吗?」朱翊钧有些奇怪的问道。
林辅成带着几分尴尬说道:「江南奴变,朝廷必有动作,本来只是想避避风头,但后来想了想,还不如直接关门歇业,省的惹人耻笑,我推崇自由,结果到头来,我也不过是别人养的狗而已,这还有什幺可推崇的呢?」
这就是让林辅成最难接受的事实,他之前在松江、在南衙推广松江学派,所到之处,都是竭诚欢迎,每次聚谈都是无数人聚集,让林辅成由衷的自豪,但这种火热和热情,其实都是有心为之,为朝廷的政令分辩了几句,立刻遭到了遗弃。
推崇自由的人,本身就不是自由的,这是何等的怪谈,他推崇的所谓自由,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的虚妄,也是林辅成如此心灰意冷的根本原因。
一切都是假的!
从一切的开始,他林辅成就是个搬弄是非的小丑!
他还不自知,反而洋洋得意。
「原来如此。」朱翊钧了然,他想了想对着冯保耳语了两声,小黄门走了出去,去取一本邸报。
林辅成不是找不到钱了,以逍遥逸闻的销量,他完全可以接受西土城遮奢户的钱,西土城遮奢户们也拿林辅成没有什幺办法,只能任由他表达自己的观点,因为他的光德书坊已经收支平衡甚至可以部分盈利了。
但他的道心碎了,对自由的信仰也崩塌了,这就是他想要离开的根本原因。
君子是知耻的,知耻,谓有羞恶知荣辱之心,知道羞愧和荣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