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列队,依次上前,只可观看,不得触碰。」贾知州又煞有介事地吩咐道。
这下考生们被勾起了浓烈的好奇心,全都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篇草稿,竟会被老公祖当成了无价之宝?
众人便依言列队来到长案前,观摩这篇《色难容易帖》。观者无不目眩神迷,但见行楷斑驳如泣血,通篇笔势随悲气跌宕——
作者写『殁』字末笔突然抖颤,枯笔飞白似如痛心疾首;到『北堂萱萎』时,行间距骤密如泪雨落下。『萎』字左下部被水洇得模糊,细看竟是泪痕迭着墨痕……
正因如此,反得自然之妙——笔随泪走,字由心发,通篇如泣如诉,时而沉郁似血涌,时而低回若气断!竟以真情破尽技法窠臼,让每个字都成为未说出口的愧疚,直击人心而不觉形陋!
观者无不深深震撼,沉浸在这幅字帖的强大魅力中,久久无法自拔。他们不知道自己将来会经历什幺,但都知道,不管自己走到哪里,永远也忘不了这篇《色难容易帖》了。
「总听说王右军的《丧乱帖》和颜太保的《祭侄文稿》,都是书于作者心中极难过之时,写出的字全都由心而发。因作者无意于书法,故字迹越见自然,情感浓烈到令人见之落泪,永世难忘。」纳溪案首萧廷杰看完感慨万分道:
「晚生无福,看不到王颜两位大宗师的真迹,但今天欣赏了苏案首的《色难容易帖》,终于能想像出那两篇千古名书的风采了!」
「是啊,苏案首这篇《色难容易帖》,堪称本朝之《丧乱帖》了。」江安案首许承业也由衷叹服道。
说罢两人一起向苏录深深作揖,「苏案首,万分抱歉,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了。」
「二位言重了,」苏录苦笑还礼道:「我当时根本没想那幺多,只是打草稿的时候,沉浸在了文章的情绪中而已。」
「你特意写反而写不出来的。」贾知州闻言正色道:「正因为你没有当成书法来写,任由难抑的悲恸牵引笔触,涂改处才能皆成心迹。」
「这般不计工拙的笔墨,反而让文章本就强大的表现力,又上了个台阶!」顿一下,他接着道:「本州既取此文又取此字,两者缺一不可。所以只能让弘之受些委屈,把草稿交上来了……」
「原来如此,我等心服口服!」众考生一齐叹服道:「还是老公祖想得周全!看过这《色难容易帖》,才能体会到老公祖的良苦用心,苏案首的全部心血!」
说罢,一起再度向苏录行礼致歉道:「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