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工兵团·断页存录】
“以下为‘未回队编号者’记录。若归名,请钉于梦灯碑下左第三排。”
他没立刻回应。
只是翻到册尾空白处,提笔写下:
“归者不问由谁带回,归者自报名。”
然后,他将名册交还两人。
轻声道:
“明日晨星报,头版第三栏。”
“请查收。”
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他们不是在投稿。
他们在归队。
走出档案室,司命缓步停在楼梯口,手指下意识地在栏杆边摩挲了两下。
他望向远处军魂广场的方向。
雾色依旧,街道整洁得近乎不真实,哨兵笔挺站岗,一动不动,仿佛昨夜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他一眼就看出,有一件事改变了——
每一个士兵的胸甲下,都别着一块铭牌。
不是崭新的身份牌,也不是制式命纹卡,
而是一块未经擦净的旧铭牌,边角微翘,铜色早已暗沉,却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别在那件帝国制服内侧,像贴在心口的名字。
没有人检查,也没有人明说要佩戴。
却都戴上了。
与此同时,街角不再喧哗,没有人在议论哪位皇子昨夜说了什么,也没有人在争论裁定谁对谁错。
他们只传一件事:
“听说东城那块旧碑,有人在梦里记起了自己父亲的军号。”
传言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但它不再像谣言那样引发骚乱,也不带煽动的情绪波动。
它只是像一种“回音的复读”。
像沉船之后,在潮水褪尽的海岸上,那些原本只该属于深海的碎语,被风从石缝中慢慢吐出来。
司命站在晨星社二层的编辑桌前,低头写下当日晚刊编辑页的一句“临界性语句”:
“鲸墓是禁语,但编号者说,他们没想复仇——他们只是,想把那盏灯,留到下一次用得上。”
次日清晨九点,雾都第六街巷。
司命坐在“穹顶钟楼”废弃茶室的临街露台上,手里握着一杯半凉的苦茶,望着对街一家果铺前慢慢排起的小队。
不是为了。
而是为了果铺门旁新钉上去的一块木板。
那是“梦灯碑·民设第十一号”。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