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皇长子的副官与至交,在那场震惊王国的“弑父冤案”中被迫自裁,留下的遗书中只写了短短一句:
“我不能看着真相被掩埋,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谎言成真。”
司命告诉诺维尔,这封遗书当初是被冯赫特焚毁的。
他表面顺从女摄政的统治,甚至在葬礼上依旧礼赞王权与教会的荣耀,
但他没有为罗威纳竖起墓碑,也不准任何人再在他面前提起“教会审判”四字。
“那一夜之后,”司命说,“他便每天在书房里独饮到深夜,第二天照旧出席议事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你若细看他左手小指,会发现他常年佩戴的玉戒已裂出细痕——是罗威纳在成年礼上亲手为他戴上的。”
那裂痕,是冯赫特所有的隐忍、愤怒与哀悼。
而今晚,诺维尔即将把火柴递到这根干燥得近乎爆裂的柴上。
他们终于走进一间安静的书房,门缓缓关上,外界的喧嚣顿时如潮水般远去。
室内光线昏黄,唯一的油灯将书架上的古籍投下重重迭迭的阴影,仿佛一群老鬼正静静聆听。
冯赫特公爵缓缓落座,神情平静如常。但诺维尔知道,在这个老人的骨骼深处,早已埋藏着一场战争的余烬。
“坐吧。”冯赫特轻声说。
诺维尔却站着不动,直视着他眼中的沉影,沉声开口:“公爵大人,我来,是为一桩旧账。”
冯赫特抬眼,视线如刃:“你的口气,与罗威纳当年很像。”
这句话击中了诺维尔的胸口,他忽然发现自己正是司命安排的那枚旧牌,今夜翻出,只为唤起这个迟暮之人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不安与犹豫一并压下。
“我姐姐腹中怀着皇嗣,而摄政者已经在图谋灭口。”
诺维尔低声道,“我不求您为我巴列塔家出头,我只是想问一句——您还记得您的儿子吗?罗威纳侯爵,他最后站在奥利昂殿下身边的模样?”
冯赫特没有说话。他缓缓取下那枚裂纹已深的玉戒,放在桌上,久久凝视。烛火摇曳下,那裂纹仿佛轻轻跳动,像一道未曾闭合的伤口。
“我记得。”他说,“我记得他临死前一夜来找我,说王国的正统已被颠覆,而我,只需闭嘴。”
“可我没闭嘴。”冯赫特冷笑一声,“我在女王面前赞扬她的神权,在教会的审判文书上盖了章,然后——我收到了儿子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