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诺维尔,眼中没有怒火,只有燃尽后的灰烬与寒意:“你想要我做什么?”
诺维尔一字一句地说:“结盟,庇护,举事。保我姐姐与皇嗣周全,待时机成熟,一同揭露梅黛丝的篡位与暴政。”
冯赫特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你已经开始了吗?”
“开始了。”诺维尔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页羊皮纸,
展开于桌前,上面用笔迹各异的手写体记录着一行行名字,有人用本名,有人仅以家徽缩写。
右下角,是冯赫特之子罗威纳的名字,用淡金墨水圈出。
冯赫特缓缓伸出手,拿起那只旧戒指,按在纸面上,正落在那道金圈上。
“那便由我开始吧,”他说,声音低沉如雷,“我愿为我的儿子,再做一次选择。”
诺维尔垂下头,不是谢恩,而是在掩饰眼中微湿的光。
命运的森林,已种下第一棵老树。
巴列塔家族的联盟计划已经启动三日。按理说,有冯赫特公爵的旗帜作引,诺维尔的推进应当一帆风顺。
然而,真正走入贵族圈层的腹地后,诺维尔才明白,所谓“联盟”远不是一道誓词和几个印玺能成的城墙,而是一片布满烂泥和暗礁的沼泽。
这一夜,又是一场华贵至极的舞会——据称是为了庆祝某位子爵千金的成年之礼,实际上,不过是权贵们惯常的借口。
他们需要灯光与乐声来麻痹自己,在鼓点与高脚杯中忘记王都正在燃起的硝烟气息。
偌大的水晶厅内,水晶吊灯倾泻下万道金辉,金杯玉碟满桌堆迭,丝绸长裙在地面拖曳如湖面微澜。
舞池中贵族青年翩翩起舞,耳鬓厮磨的笑语掩盖了所有不安。
他们谈论新近上演的剧目,讨论某位伯爵夫人的情史,唯独不谈女王,也不谈那位即将出生的皇嗣——仿佛这些都是会玷污晚宴香槟的污秽词汇。
诺维尔穿梭于人群之间,始终带着温和、沉稳、不卑不亢的笑容。
他端酒、低语、倾听,向每一个潜在盟友抛出试探。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些贵族个个言辞圆滑得如同磨过的石子。他们或故作沉思,或转移话题,
甚至有人听他说起“遗腹子”三个字,面色当即变得凝重冷淡,再不与他深谈。
“我们都敬重冯赫特阁下,也理解您的处境,”
某位侯爵在一间吸烟室中,抖着金箔香烟轻声对诺维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