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卿的心底滋生,如同冰冷的藤蔓,迅速缠绕全身,让他们手脚冰凉。
关中魏氏啊!
那可是与国同休、盘踞关中沃土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是大周朝堂上最顶尖、最根深蒂固的门阀集团之一!
其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门生故吏遍天下,能量之大,有时连九五之尊亦不得不暂避其锋,加以笼络!
可就是这样一个堪称圣朝柱石的巨擘,竟然————就在这短短数月之间,先是被一股「莫名其妙」崛起的黄朝流寇,如同快刀斩乱麻般,将其在关中门阀的根基、族人、私兵,屠戮、洗劫殆尽!
紧接着,又在这象征最高权力的金銮殿上,被一个年仅十七岁的殿阁大学士,用一番「冠冕堂皇」的大义和「无懈可击」的程序,将其最后的政治生命和复起希望,彻底扼杀!
连那维系门阀命脉的百万顷祖传良田,都被「合法」地分给了昔日他们眼中的贱民!
这怎能不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怎能不让人产生「今日魏泯,明日我乎?」的惊悸?
这朝堂的风向,变得太快,太凶险!
然而—
在这普遍弥漫的悲凉与警惕之中,却又交织着许多更为复杂、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情绪,如同光影交织的迷彩。
百官前列,中书令陈少卿一颖川陈氏领袖,与门下侍中郭正—一太原郭氏门阀首领,这两位地位与老资历的魏泯相当的内阁宰相,正并肩缓步而行。
他们二人的脸上,同样带着符合身份的凝重与肃穆。
但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们的眼神深处,却并无多少真正的物伤其类之悲,反而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锐利的光芒。
陈少卿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气音般的声音,对身旁的郭正低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审视:「郭相————看来,这关中的天,是彻底变咯,连带着————大周朝堂的格局,也要大地震了。」
郭正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道,话语平淡却意味深长:「是啊————魏相此番,真可谓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赔了夫人又折兵,连祖业根基都被拔了————唉!」
他的叹息声里,听不出多少真诚的同情,反而有一种「早有预料」乃至「尘埃落定」的意味。
他们二人,一个代表根基深厚的中原门阀士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