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吴啊。
心他心中长叹,仰头望天。
日已初升,微雨早歇,东方透出几分晴光,可这几缕晴光落在身上却无有丝毫暖意。
这到底是何道理?!
难道真如军中那些乱群之语流传的那般,汉室果然当兴,天命已不在吴幺?!
这位大吴骠骑死死攥紧拳头,半晌才终于从喉咙挤出几道满是不甘苦涩的军令:「传令大江——各舰转舵,水师退守江津。
「步卒后队变前队,沿江岸撤回江津大营。
「多派斥候严密监视蜀军动向,若有追兵即刻来报!」
军令下达。
岸上步卒出现一阵不小的骚动,随后默默转向东南,来时那股锐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朱然立于原地,久久未动,只默然望着江陵方向。
江陵城外。
厮杀已近尾声。
陆逊自城东派出的接应部曲先前列阵而出,张梁、吴硕率残部在掩护下仓皇逃入城东小寨。
其后城头与吴军东寨立时朝汉军射来箭矢数百。
汉军为了追击残敌,扩大战果,自然不再顾及队列阵形,仓促之间遇到吴人抵抗,确有些微损失,于是郑璞、张固二将鸣金聚兵,收敛伤卒后徐徐东退。
江陵城南。
留赞所部且战且走,一步步向江陵南门、南寨挪移,很快便与江陵城中奔出的援军合兵一处。
关兴并未下令追击,而是全力扑向南方孙奂部,惟有麋威麾下四五百虎骑如跗骨之蛆在吴军侧翼游弋,不时射出箭矢袭扰。
但虎骑鏖战许久不得停歇,大汉暂时又做不到一人双马三马,至此已是人马力竭,射出的箭矢也大多疲软无力,再难造成杀伤。
整片战场,唯有那面『孙』字将旗下尚有数百吴人仍在顽抗力战,然此刻被近万汉军重重围困,宛若赤海之中孤舟将覆。
事实上,那唤作孙奂的宗室,并非不知顾全大局,非要殿后死战,以死明志o
不然他也不会在秭归一役干脆利落地弃军而走。
只是他一开始不认为情势已急,亲自殿后,结果被柳隐的讨虏校尉部正面拖住,其后又被从侧门杀出的傅部从侧翼生生凿穿,最后被冲上来的爨熊、李球部分割包围,根本逃也逃不出去了。
傅佥面上那张俊猊铜面已被凝固的血污糊住,只露一对杀得通红的眸子,手中长枪虽已显出疲态,仍将试图结阵反抗的吴卒一一挑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