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悄悄凑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姑娘,那拢翠书寓的杜校书,还有瑶光书寓的韩校书,肯定是花钱请人捉刀。她们提交的章句,怕是书院教授都未必写得出。”
沈惜华垂眼,低声道,“我自然知晓。”
“这不公平!”
“公平?”
她轻轻一叹,“雅集盛会,只论品级。文会上,字句如金,谁问真假。”
外头风雪又起,帘外传来湘水拍舟的低响。
沈惜华抬头,望向窗外那片苍茫雪色,灯光摇曳中,只觉前途微芒。
很快,第三轮呈文的丝竹声响了,众人皆静候着新的篇章。
柳素庵的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他一声轻咳,意示最后一轮开始。
台下诸位女校书,跃跃欲试。
沈惜华却坐在末席,心口微微发紧,掌心有冷汗。
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机会了。
前两轮失利,这最后一轮,她准备的诗作,也称不上高妙,只能算应景之作。
可以想见,此次雅集过后,青柠书寓的名声恐怕要坠入尘埃。
她出身寒微,能以一己之力立书寓,靠的是几年清誉和在女流中还算过人的才情。
若这一夜折损,书寓的生源势必流散。
她正愁眉紧蹙,身侧的阿巧忽地“呀”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却在死寂中显得刺耳。
沈惜华回瞪一眼,却见阿巧却神色古怪,将一张纸笺递给自己。
不用看,沈惜华就知道是自己常用的纸笺,这有什么稀奇?
她接过纸笺,展开来,心头一震。
那字迹笔势俊朗,带着一种无可言状的澄澈气息。
那一行诗,清丽得如雪落心头。
沈惜华眼中满是讶色,阿巧俯身低语,“姑娘,这是今夜借船的那位郎君给我的,我以为是你的草稿,就收了。”
沈惜华心头微颤,思及那人模样,却未想到竟有如此才情。
她正愣神间,装扮艳丽的杜秋容轻声笑道,“沈校书何故愣神?莫非是已得佳作,要叫我们吃上一惊?”
韩素音也接话道,“我知沈校书定是藏了佳品,留在末轮发力,不如亮出来,让大家都见识一番。”
沈惜华皱眉,她终究要脸,不愿将别人的大作,揽成自己的。
阿巧却知这最后一轮定品之作,关系甚大,忍不住插话道,“我家校书已得佳句,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