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诵来。”
阿巧深吸一口气,缓缓诵出,“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此二句一出,全场饮酒声,聊天声一并停了,便连伴奏的乐工也停了手。
全场一片安静。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一语落地,全场再无人呼吸。
静极的空气中,忽听“嗡”的一声极轻的振鸣。
柳素庵案前的残月玉胧微光初动,白辉流转,旋即紫意涌现,再顷刻化作耀眼的金光,照亮整座文台。
众人惊呼。
“金光?”
“这不可能!”
有人踉跄起立,连椅脚都撞翻在地。
柳素庵也怔住了,他垂首看那玉胧,面色由惊讶转作凝重。
残月玉胧入他手中多年,能感诗意放辉芒,但迄今为止,连放出紫芒都未有。
今日,竟然放出了金芒。
“此诗当真巧夺天工。”
柳素庵喃喃道。
“超凡入圣的笔调,将情人之思写绝了。”
柳素庵左侧的华服老者,不知想到什么,感慨之余,已经潸然泪下。
阿巧跟在沈惜华身边多年,也通了文墨。
她知道这首诗读起来极好,但没想到会给全场带来如此大的震动,接着吟诵余下全诗,“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最后一字落地,柳素庵掌中金光霍霍的残月玉胧“嘭”的一声轻爆,光屑四散,未坠地,反而如水纹般扩散。
湘水两岸的风雪似被这股光意吸去,只剩一片温亮的夜色。
江面忽然生出一层薄光,像是墨纸被人缓缓铺开。
诗意所指,尽化为景。
湘水上的光一点点散开,像有人把灯火倾入水中。风雪在那光前忽然静止,江面映出一层淡金,微微起伏,似有呼吸。
画舫周围的水雾也被染亮,帘影与檐角皆有残光闪动。几只青鸟被惊起,盘旋两圈,又落入光中。岸边的树影虚淡,像被一层薄纱隔开。
美景如画,久久方散。
远处小舟上的薛向也睹见奇景,心中一惊,这诗会的规格高成这样?动了奇宝?
无须说,那诗正是他塞给阿巧的。
他没别的意思,只是对沈惜华观感甚好,见她为今夜雅集发愁,信手助她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