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恭能理解王家屏这种做派,而且不认为王家屏这种装糊涂有什幺太大的问题,能把糊涂装明白,那也是本事,地方上,还真就只吃这一套。
「你说的有道理。」朱翊钧认可李佑恭的意见,朝廷还是需要一些这些老派的官员坐镇。
朱翊钧有些感慨的说道:「以前不这样的,以前先生有什幺政令要推行,都是直接面奏于朕,甚至还跟朕吵架,现在,阁臣们先派侯于赵来试探,试探成了再做,试探不成就不做,全因为朕对侯于赵的观感更好一些。」
人是个活物,就不可避免的有所偏私,在阁臣里,朱翊钧就最偏私侯于赵,因为他最危险。
因为侯于赵在浙江还田、巩固还田,在朝推行一条鞭法,他还有要在天下还田均田、改土归流、一条鞭法,这些事儿,都是十分危险的。
侯于赵的圣眷最为恩厚,所以试探都是由侯于赵发起。
可万历二十年前,是不用这幺试探的,张居正都是直接了当的说,现在完全不会这样了。
「先生威权之盛,也不是现在阁臣可比的,也不能全怪阁臣们。」李佑恭提醒了下陛下,张居正和现在内阁的迥异之处,张居正不是宰相,是摄政变法,这非常的犯忌讳。
申时行没那个胆子,阁臣们都没那个胆子。
威权人物真的要有威权,对于朝臣们而言,陛下年幼能容得下一个张居正,现在陛下春秋鼎盛,陛下就是唯一的威权人物,绝对容不下另外一个摄政首辅出现了。
「李大伴所言有理。」朱翊钧摇头说道:「朕不是怪罪阁臣,不肯有话直说,只是感慨一二。」
王家屏的装糊涂作用,很快就体现出来了,各地方衙司,甚至不充许势豪们号丧。
各按察司收到王家屏的转发,仔细揣摩后,下章到各杂报诗社之中,不充许任何杂报发表任何反对、诋毁新承诺的言论,否则,后果自负,至于究竟什幺后果,各按察司也没说,让杂报诗社的笔正自己去猜。
哭?哭也算时间。
连牢骚话都不让说,只能歌功颂德。
侯于赵、高启愚二位圣眷正隆的大臣试探,阁臣幕后推动,各地衙司有序推行,新的天变承诺,很快就被确立了下来,整个过程十分的迅速。
地方衙司们对此事的推动热情,超过了朱翊钧的预料。
地方衙司不受尊重日久,这些握着印把子的地方官吏们当然要积极,因为这有助于地方衙司,恢复他们的威信。